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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013-11-04 作者:姜舟斌 来源: 浏览次数:0


长成一棵自然的树

——再读《病梅馆记》随想

危和明

“或曰:梅以曲为美,直则无姿,以欹为美,正则无景;梅以疏为美,密则无态。固也。此文人画士心知其意,未可明诏大号,以绳天下之梅也;又不可以使天下之民,斫直,删密,锄正,以夭梅、病梅为业以求钱也。梅之欹、之疏、之曲,又非蠢蠢求钱之民,能以其智力为也。有以文人画士孤癖之隐,明告鬻梅者,斫其正,养其旁条,删其密,夭其稚枝,锄其直,遏其生气,以求重价,而江浙之梅皆病。”——清龚自珍《病梅馆记》。

梅之病,谁之过?很明显,招致“江浙之梅皆病”的始作俑者,并不是卖梅的人,而是那些“文人画士”——封建的卫道士,其历史根源是封建社会制度。龚自珍以疗病梅为己任,“予购三百盆,皆病者,无一完者,既泣三日,乃誓疗之,毁其盆,悉埋于地,解其棕缚,以五年为期,必复之全之。”他铁了心,“甘受诟厉,辟病梅馆以贮之”;并许愿穷其一生的光阴以疗梅。

我每读此文,虽不至于“泣三日”,但总有点心痛、心疼。时至今日,素质教育广行天下,却仍有为“梅之欹、之疏、之曲”,“ 斫其正,养其旁条,删其密,夭其稚枝,锄其直,遏其生气”之人,这是当代病梅者。

梅花香自苦寒来,而非一来到世间,就设定了目标。每每由此我会想到,当一粒树的种子飘落在泥土里,生了根,发了芽,并没有人告诉它它将来成为凳子,桌子,还是门、门窗,或是栋梁……也没有人去浇灌施肥,剪枝修理,没有,绝对没有,而是天然而然。

只要有泥土、有阳光、有空气的地方,树儿们就会自然成长。那种成长是自然从容的,我们没有发觉它们在成长,它们却在一天天长大。它们多了一根新枝,又多了一片嫩叶,无人管它,无人欣赏它,但也没有人嫌弃它。长得快长得慢是它们自己的事,无人干涉。它们快乐地生长着。

它们需要阳光,需要泥土,或许它们正在经历酷暑炎热、风霜雨雪,命运遭受摧残,或许它们倒伏断枝,但树还是树,有一天从根部,从树干上又发新枝,长呀长,又是一棵树,我们不仅要惊叹它们倔强,更会理解到什么才是大自然真正的杰作。

树自然成长,一定有属于它们自己的快乐。我们也许无法知道,但不难想像,它们的确有月华相随,星星点灯,有鸟语唤日,随风起舞,在阳光里自由呼吸空气。

猛然一天,我们发现,他们成材了。即便死了,也有一种姿势,也是一种美。

我不知道使 “梅之欹、之疏、之曲”,梅是否有痛,但我知道对人“ 斫其正,养其旁条,删其密,夭其稚枝,锄其直,遏其生气”就像是封建社会用裹脚带缠绕着少女正在发育的脚。阻止其正常生长是极其痛苦的。在孩子的教育上,我们不少人是病梅者,是那又臭又长的裹脚带。他们按照自己的意愿,强求孩子成长,考重点高中,考重点大学,考北大,考清华,成艺术家,成文学家,成名家,成大家……于是乎,拔苗助长,不是助其快乐成长,而是助其成长痛苦。

孩子就是大自然里的一棵树。树就是树,有它自己的成长规律。孩子就是孩子,孩子就应该像个孩子,而不是大人。我们为何要做病梅者,做老婆娘的裹脚带,让孩子失去童趣,失去快乐呢?我愿龚自珍的《病梅馆记》在当今还能够发挥着警世明人的作用。

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 作者:余江一中  危和明

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 9/5/2012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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